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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力:山本,为秦岭立传——读贾平凹<<山本>>有话说

2018-6-18 20:50| 发布者: dmqlw| 查看: 170| 评论: 0|原作者: 刘力

摘要:   连续好几年,我总觉得贾平凹已经属于“强弩之末势不能穿鲁缟也”,江郎才尽的宿命也会毫不例外地移居他的身上。所以,身为故乡之人的我,自然对其后来所写的好几本书,如极花带灯是非常抗拒的,甚至是不屑一顾的 ...
  连续好几年,我总觉得贾平凹已经属于“强弩之末势不能穿鲁缟也”,江郎才尽的宿命也会毫不例外地移居他的身上。所以,身为故乡之人的我,自然对其后来所写的好几本书,如<<极花>><<带灯>>是非常抗拒的,甚至是不屑一顾的。


  偶尔办公室同事的好学生送给老师一本书,他拿来让我先睹为快,接过来的时候,赫然在目的是贾平凹的<<山本>>一书。近来颇多人议论,而且也上过“朗读者”,似乎颇为很多人关注。于是我耐着性子,打开了这本长达50万字且宣称为秦岭作志的小说。

  精装本的小说放置在桌子上,也很有先声夺人之气,封面上一看就是贾平凹才能做出的画风和字体。扉页上先有一段贾平凹自己所写的题记,其词曰:一条龙脉,横亘在那里,提携了黄河长江,统领着北方南方,这就是秦岭,中国最伟大的山。<<山本>>的故事,正是我的一本秦岭志。

  这倒是真的,我们的大秦岭的确是一座最伟大的山,横亘在那里的山形气脉,一直以来都能成为我们商洛人的骄傲,翻过秦岭常常成为很多家庭励志传奇。这自然跟这部小说没有多大关系。

  对于这部小说,我重点翻阅了开头和结尾,中间部分的历史繁复情节,我是难以静心去阅读的。毕竟对于一个小说来讲,一旦陷入了一种自说自话的梦魇,我就很难再去观照它的完美或者不完美。更何况50万字的小说呢。皇皇巨著<<史记>>百余卷总体下来,也不过52万字呢。

  从本质上说,<<山本>>这部小说中,我首先感受到的是,老贾对于小说书写的技巧愈发成熟了。挥毫泼墨之间,我能够感受到他的挥洒自如。全然没有莫言的那种天马行空的自我陶醉,无法自拔。对于一个作家来讲,如果自己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任凭思想的野马奔驰,作品决意只能成为跑马场,再大也无法守得住。好在老贾有这个本领,他守住了自己的情绪,饱满而又不空泛零落,这本身就是一种本领。


  其次,与他从<<浮躁>>以来,长篇小说的老范式比较,这部小说中两个主要人物陆菊人和井宗秀有两大突破:一是两人之间没有苟且,**虽然时有发生但却泛泛而过,绝不拖泥带水,不仅没有陈忠实<<白鹿原>>中的故作姿态,更没有<<废都>>中的暄躁意淫,媚俗娇艳,一切都自然发生,而又自然结束,有了一股泥土的芳菲。二是两人没有太多的大女人小丈夫的稚气。<<山本>>中虽略略提说过陆菊人身上的菩萨气,井宗秀的感谢也是发乎情止乎礼,两人更多的是一种精神上的交集,互不干涉却又时刻牵挂牵连,让陆菊人因此而愈发清晰,而井宗秀也愈发显得大气。所以,即使在陆菊人的那个整天大话吹牛无所作为的丈夫杨钟惨死,抑或是井宗秀的女人孟家大女因为与土匪私通最后滑落井中,两人都表现得中规中矩。惺惺相惜之中,陆菊人作为女人自然心里更多了一份浅念,而井宗秀却似乎根本上因为女人的背叛而多了几分豁达。两人显然谈不上什么菩萨不可亲近侵犯,井宗秀又一次说眼被尘土迷了,陆菊人也很自然上前为他吹气。自然大方,毫无做作。这倒多少让人吃惊。本来陆菊人就有私心留着自己三分胭脂地,却不料阴差阳错让公公送给了井宗秀做父亲的坟地。一块美穴成就了井宗秀的辉煌,更成就了秦岭文化的神秘、博大与雅致。这种从<<美穴地>>那篇短篇小说延续而来的风土人情,一直就在乡土的轮回流转中传承,起起伏伏。然后是一只老猫,短篇小说<<五魁>>中是一只狗,这些统统都是女人情感的依托,但偶尔也会成为连接情感与神秘图腾的标识。

  其三,这部作品既然是传奇小说。自然离不开历史,离不开大秦岭的沧桑风尘与喧嚣。里面以五雷为首的匪患和以麻县长为首的民国政府,保安团和预备军的争执,共产党与国民党之间的明争暗斗,让这部作品自然有了更为广阔的时代印记。同<<白鹿原>>一样,在小说中,井宗丞更多了一些稚气,而全然没有洒脱的风气,更没有井宗秀那样的品质。他未能等支撑起一片天空,他所有的风华都得由自己的弟弟井宗秀这个虽然名字有些女人化的人物来扶持,井宗秀和陆菊人共同构成了大秦岭的气脉。同时,这其中还有盲人郎中陈先生的通达与灵气,这种从很多关于乡土小说中乘积而来的神秘文化渊源,包括<<白鹿原>>中朱先生的灵验等,都无疑让类似的小说有了土生土长的风物精神。还有里面的地藏菩萨庙宽展师父这位尼姑的慈悲,面对这个兵荒马乱的世界,面对强力与丑恶存活的秦岭,她唯一能拿起的只有她那柔和与戾气并有的非笛非箫的尺八。然而后来五雷带着土匪入驻寺庙,王魁这个二架杆便连宽展师父的尺八也开始禁止了。这个横行无忌的世界如此混沌不堪,唯有井宗秀能够游刃其间,这就是因为他具有天然的善良,偶然的恶行也似乎变得轻飘,变得渺远,变得忽略不计。

  其四,老贾小说亦庄亦谐,虽不及陈忠实小说厚重敦实,但却也能独树一帜,开灵秀洒脱之清新,如小溪,流水淙淙,清澈无尘。更不会像路遥,深情凝望,甚至热泪盈眶。老贾之小说,更多几分鬼气,更兼几分俊秀,冷静凝思,悄然超拔。早年他曾自言学过孙犁、看过沈复、凝望过川端康成,见识过沈从文,这些东西汇聚起来,也不失为老贾作品的内在气脉。

  然而,我们也必须得看到,<<山本>>这部作品正因为多了几分传奇色彩,更多的试图从根本上揭示波澜壮阔的秦岭历史风俗文化,所以在人物描述方面也就少了一些气韵,至少很多人没有了本该有的性格。大家千篇一律起来,这显然是大家小说的大忌,更是需要老贾从根本上去思考的问题。

  老贾在<<<山本>后记>>中写道:我想我那时就像一头狮子在追捕兔子,兔子钻进偌大的荆棘藤蔓里,狮子没了办法,又不忍离开,就趴在那里,气喘吁吁,鼻脸上尽落些苍蝇。这该是最真实的心绪。我从来不认为一个作家做出的任何作品没有缺陷,没有瑕疵,而正因为有了这种忐忑不安,有了这种灵魂的煎熬,也才更能看出老贾堪称一个优秀的作家。因为他有这种为文后的自我反思与警觉。


  他还说:<<山本>>里没有包装,也没有面具,一直手表的背面故意暴露着那些转动的齿轮,我写的不管是非功过,只是我知道了我骨子里的胆怯,慌张,恐惧,无奈和一颗脆弱的心。我需要书中那个铜镜,需要那个瞎了眼的阆中陈先生,需要那个庙里的地藏菩萨。这也该是最真实的心魇。因为作为陕西目前大腕级硕果仅存的作家之一,老贾的这种荒凉实在是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延续。如陈忠实<<白鹿原>>中白嘉轩对与朱先生的依赖显然无法对陈忠实产生效用。这是作家个性使然。老贾能知此,也算幸矣。

  ——2018.5.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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